一個長鏡頭籌備60天動員250人，也就只有《三人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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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映的電影《三人行》將成為杜琪峰創作生涯中的一個重要節點，一方面這部電影在銀河映像成立20年時推出，具有紀念意義；另一方面，在杜琪峰接下來即將在內地執導的古裝魔幻大片《黃帝大戰蚩尤》面前，《三人行》依舊是徹頭徹尾的杜氏香港警匪片，有「黑、冷、狠」的故事風格，有熟悉的作者印記和個人堅持。

不過，透過《三人行》也能看到杜琪峰的幾處自我革新：和《華麗上班族》一樣，《三人行》也大膽捨棄了杜琪峰最擅長的環境氛圍營造，全部在攝影棚內搭景拍攝，還充分利用空間，完成了一個250人參與、調度極其複雜的慢動作長鏡頭，實現了杜琪峰構思已久的創意。三位主演各成一體，其中鍾漢良的表現格外驚喜，成為杜琪峰鏡頭裡又一成功的反派形象。

上映前夕，小玩與杜琪峰、鍾漢良等主創分別進行了對話，了解到許多有趣的幕後故事，一起來看看吧—— 從街景轉入攝影棚「醫院」全部由美術組搭建，道具細節真假難辨在我們熟悉的銀河映像作品中，總能看到帶着古舊味道的香港街景，在沉悶壓抑的光影氛圍下，眾多小人物在命運的擺弄下百般掙扎，最終不得不走入無望的宿命。杜琪峰也被認為是北上的香港導演中走在隊伍最後的那個人，無論他的新片中加入多少大陸演員，整體依然是純正的港味。

《華麗上班族》也是全棚內調度然而，在杜琪峰最近的兩部電影《華麗上班族》和《三人行》里，這份鮮明的地域特色正在悄悄消散，或許這也是杜琪峰不願放棄港味，又不願到大陸場景取景而想出的一種折中方式。既然警匪片沒太涉及警局和監獄，也就可以減少對審查問題的擔心了。《三人行》和《華麗上班族》用的是位於廣州的同一個攝影棚，前腳剛拍完的「辦公室」，後腳就轉眼間拆掉改成了「醫院」。杜琪峰透露，接下來他要拍的《黃帝大戰蚩尤》，也是一部主要都在棚內拍攝完成的電影，只不過會更加註重特效。杜琪峰近日回應了為何近來傾向於棚拍的原因。他坦言道：「在大陸拍片有時候會很麻煩，在香港拍戲的時候大家不會圍觀，但在大陸拍戲，經常連攝影機前都站滿了人，沒法拍下去。」而《三人行》的故事全部發生在一家醫院的六小時內，更需要一個可以自由調度的密閉空間：「警匪電影有很多追、打、槍戰戲，其實警匪片拍這麼多已經開始重複，我就在想能不能這次發生在一個空間內，集中展現人性。」杜琪峰對小浪說。

《三人行》的故事都發生在搭建的「醫院」內去年六月，小浪曾前往廣州探過一次《三人行》的班，看到了劇組在廣州番禺搭建的那座兩層樓的香港醫院，裡面能同時容納80人表演，護士台、手術室、CT室、病房等真實醫療設施一應俱全，連牆上的宣傳海報、桌上的醫患資料等細節都無懈可擊，真假難辨，可見導演對美術要求之高。據劇組人員透露，杜琪峰的確是個細節控，小到演員髮型的凌亂狀態、衣服上蹭到的血跡，杜導都會盯得很緊，有時還親自上陣給演員化傷妝。演出來的慢動作長鏡頭250人籌備60天、演練4天、拍攝15條才成功《三人行》里，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長達5分鐘、一鏡到底的槍戰長鏡頭，在這場戲裡，鍾漢良等人持槍激戰，導致整個醫院裡的人亂作一團，傷亡慘重。鏡頭則遊走在整個醫院場景里，時快時慢，慢的時候演員凝滯的動作和表情、散落在空中的紙張和雜物都有很強的視覺衝擊力。

這是杜琪峰第一次挑戰這樣的拍法，儘管這個想法在他腦中已經構思過很久了。以前我們常見的銀河映像槍戰戲往往是分機式調度，即攝影機在不同視點上以固定視角拍下不同景別、不同角度的鏡頭，然後乾脆利落地剪輯到一起。《槍火》中那場著名的荃灣商場槍戰的戲份，在4分鐘內就壓縮近80多個鏡頭。而這次的長鏡頭拍法很少見：看似是升格鏡頭，其實都是演員表演出來的慢動作，再配合威亞和後期特效，做出類似快銀在停滯的空間內快速移動的效果。得知這個鏡頭的拍攝過程十分艱難后，小浪詢問杜導為何要進行這樣的堅持，他說：

「當這個鏡頭走的時候，每個群眾演員都好像參與其中。如果你是一個個拍，沒有這種緊張、很有張力的感覺，就好像交響樂，所有樂器都一起奏。如果你正常拍慢放，那整個都會慢，包括走動，這個你可以靈活地走來走去。最大問題是要幾百個人默契地配合，不是憂愁一個演員或一個攝影師，而是要考慮每一個演員，考慮搭景的每一個細節，這都是電影的整體。」

慢動作+長鏡頭戲是本片最大的高潮曾拍攝過紀錄片《無涯：杜琪峰的電影世界》的青年導演林澤秋此次又拍攝了一部《三人行》幕後花絮紀錄片，裡面清晰展現了這場長鏡頭戲份的拍攝過程。例如，在籌備了整整兩個月的基礎上，杜琪峰在現場又臨時增加了很多細節，比如鍾漢良的手在空中一把抓住同夥扔過來的槍，槍下落的慢鏡頭最終以威亞+後期的方式解決；250人的調度，最難的不是鏡頭前，而是鏡頭后——每當五六個人推着的搖臂車經過一處，就要有很多場工在機器旁邊瘋狂地拆牆拆窗搬走道具，因為很快鏡頭就要調轉過來，要騰出新的空間，如此反覆。這也是搭景的好處，如果是在真實的醫院裡取景，肯定就沒有這麼大的發揮空間了。慢動作會放大每一個動作細節，因此群眾演員們專門在專業動作指導老師的帶領下，練習了整整兩個月的動作分解，鍾漢良也經常加入其中。

「平時走路你不會注意到那麼多細節，還有開槍也是，是由一系列分解動作組成的。老師會讓你知道每一個關節的細節，一二三四五幾步才完成一個簡單的動作。」鍾漢良說，一開始自詡有舞蹈功底、應該很簡單的他發現慢動作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在拍戲的間隙時間裡，他都在認真練習控制自己的肌肉。話不多說，用一組統計數字看看這個長鏡頭究竟有多複雜：

警匪醫三人一台戲鍾漢良的台詞沒標點，趙薇花三個月學開顱手術以往杜琪峰的警匪電影以雙雄對峙或者群像描寫的配置為主，這次《三人行》以警察(古天樂)、匪徒(鍾漢良)、醫生(趙薇)三個人物為核心，關係彼此牽扯和羈絆，每個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透明人物。

古天樂趙薇鍾漢良的對手戲是一大看點如果說古天樂與杜琪峰合作已經很默契，趙薇代表了大陸女演員，那麼鍾漢良的加盟則最為驚喜。杜琪峰格外重視悍匪這一人物的塑造，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進行特別設計，也對小哇嚴格要求，最終頗顯成效——《三人行》成為鍾漢良近期演技最突出的作品之一，他因此獲得上海國際電影節傳媒大獎「最受傳媒關注男主角獎」，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影帝。

鍾漢良的表現是一次突破「一般悍匪都不會太高智商，這個不一樣，他飽讀詩書，非常有智慧，所以是「非典型高智商悍匪。」鍾漢良對小浪說。據他講述，為演好《三人行》，他攻克了若干個難關：第一是杜琪峰要求他講話一氣呵成，中間不能起伏，也不能停頓。

「他說話的方式很特別。他說話不呼吸的，中間不會停，一口氣講完。這個也要不停練習，因為你會下意識深吸一口氣，那不對，要很自然地講完，一開始經常NG，整組人陪你一起練習。我沒有問導演為什麼要這樣，我覺得他一定有他的原因，有時候就是導演的一種直覺。經常我聽到導演的要求後會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也說不清楚，但做出來之後會發現他有一種直覺。另外就是在形象上有一些塑造，刀疤啊，中彈后的髮型啊，有一些視覺上的東西來幫助強化形象。」

杜琪峰還為此想出一個絕招：讓編劇把《三人行》劇本中鍾漢良台詞里的所有標點符號都拿掉，讀着就不知道該在哪裡停，索性就不要停……

鍾漢良在片中既是悍匪也是病人第二就是長鏡頭慢動作了，鍾漢良直言，那場戲是自己心理壓力最大的一場：「一開始覺得我有舞蹈基礎，慢動作應該還好，但後來發現要演出每個分解動作細節真的很難。因為是一個長鏡頭，所有人都在配合你，所以心理壓力也會很大。」第三是他飾演的匪徒會時不時發病抽搐，鍾漢良完全放下了偶像包袱，在大銀幕上翻着白眼，口角歪斜，渾身顫抖。他笑稱練習的時候就把抽搐看成一段舞蹈動作：「游導(游乃海)給我找了很多片參考病人發病的樣子，我就不停地看，我就把它當成一套舞蹈來練習，病發的時候怎樣，打完針的時候怎樣，頻率怎樣變化，整個過程編成一個舞蹈。」

趙薇的表現也讓人期待！功夫不負有心人，鍾漢良在《三人行》里的表演可圈可點。趙薇也不甘示弱，她飾演的醫生要在電影一開始就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開顱手術，為了能讓專家看到電影后都挑不出毛病，她花了三個月時間，仔細學習了開顱手術的操作細節。據鍾漢良透露，演員們也都上過相關課程，他有一次跑去看那個人腦的模型，還真是很逼真很血腥。「鍾漢良是電影進行到一半一直躺在床上，但是他有很多台詞；我是進行到一半還沒有一句台詞」，古天樂說。對於古仔，杜導依然十足欣賞，笑說：「本來我想設計個角色讓古仔拿影帝的，沒想到被小哇搶先了！」《三人行》將於今日(6月24日)起在全國院線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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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擷取自網路，如有疑問請私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