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日本浪人之父,頭山滿為何積極援助同盟會革命黨人?
作者:金滿樓辛亥革命是中國近代史上的重大事件,而其中與日本有著分不開的關係。客觀地說,日本方面對中國革命黨人的關注並非毫無緣由,而其定策實起於甲午戰爭之後。當時,儘管日本在對華戰爭中大獲全勝,但國際上包括日本自己也仍認為中國是東亞第一大國。...作者:金滿樓辛亥革命是中國近代史上的重大事件,而其中與日本有著分不開的關係。客觀地說,日本方面對中國革命黨人的關注並非毫無緣由,而其定策實起於甲午戰爭之後。當時,儘管日本在對華戰爭中大獲全勝,但國際上包括日本自己也仍認為中國是東亞第一大國。由此,如何防止中國的強力報復成為日本外交政策的首要課題,而其用意也無非利用反清勢力藉以牽制清廷的反日政策。由此可見,犬養毅等人為孫中山流亡日本提供方便的動機十分明確,而從其根本上說,仍舊是利我主義。1898 年2 月3日,犬養毅寫信給《日本新聞》主編陸實,其中稱:「持呈函之平山周氏現與孫逸仙氏同寓一處。最近,尚有王陳(王質甫、陳少白)二人來此。彼等亦廣東革命黨員。弟刻下卧病中,諸事不能兼顧。與神鞭君磋商結果,務請吾兄代為照顧彼等一切。至於生活費用,由平岡浩太郎氏按月送上,他日當面謝平岡也。願吾兄將彼等掌握住,以備他日之用。但目下不一定即時可用也。彼等雖是一批無價值之物,但現在願以重金購置之。自去歲以來,弟即暗中著手作此計劃矣。書不盡意。」
![]()
犬養毅的這封信寫得極為坦率而露骨,其日後對宮崎滔天的不滿與差評很大程度也是因其價值理念不同所致。事實上,犬養毅雖然與孫中山等人交往頻繁,並且為革命黨籌集革命經費乃至提供武器,但從骨子裡來說,他並不重視孫中山的民主共和理想,反而認為革命黨徒不過是一群「秘密會黨的好事之徒」。在援助孫中山等人的同時,犬養毅也同樣大力支持立憲派在日本的發展,即便革命黨人張繼曾當面揭破其「腳踩兩隻船」的行徑,而犬養毅仍不為所動,一意孤行。原因無他,不管是革命黨也好,立憲派也罷,只要中國能建立親日本政權,這就是犬養毅等人的成功。在孫中山與日本人士的關係網中, 頭山滿是與犬養毅同等重要的人物,一些犬養毅不便出面做的事,大多交由頭山滿前去處理。頭山滿出生於日本九州福岡城下西町一個破落武士家庭,其早年經歷複雜並先後組織過「玄洋社」等右翼政治團體,後來也被捧為日本浪人的總頭領。孫中山等人領導清末革命時,頭山滿和手下浪人都為之出力不小。
![]()
辛亥武昌起義後,日本浪人們都大為興奮。當年10 月17 日,頭山滿等兩百餘人在東京日比谷公園舉行「浪人會」,企圖促使日本政府宣告中立;11月上旬,內田良平等浪人又在東京召開「有鄰會」籌備會,會議決定派人赴中國與革命黨聯絡;此外,頭山滿等人還成立「善鄰同志會」, 準備以積極姿態介入中國的大革命。這一時期,大批浪人如萱野長知、末永節、岩田愛之助、金子新太郎、宮崎滔天、山田純三郎及北一輝、宗方小太郎等人也都紛紛湧入中國,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簡直就像開「浪人展覽會」一般。而在此時,正在武漢前線的黃興也通過萱野長知電告犬養毅和頭山滿,請其立刻來華襄助。鑒於日本浪人在華互不統屬的亂象,犬養毅與頭山滿也認為有必要親赴中國一趟。當年12月17日,犬養毅到達上海。一周後,宮崎寅藏、山田純三郎等人趕赴香港迎候孫中山回國,之後同船抵滬,犬養毅及多名日本外交官、軍人及浪人到碼頭迎接。12月27 日, 頭山滿也帶著一批隨行人員來到上海,其入住的豐陽館被犬養毅稱為「安宅之關」,凡欲往南京會見孫中山、黃興的日本浪人,均需通過這個關口。可惜的是,中國局勢的變化並未按照犬養毅、頭山滿等人的期望發展,其主張革命黨人聯合康梁、岑春煊在南方確立政權的設想最終因南北議和成功而宣告破產。為此,犬養毅與頭山滿還曾溯江而上,前往武漢遊說黎元洪,但結果仍無功而返。
![]()
事無可為之下,犬養毅於1912年1月先行回國,頭山滿則轉赴大連,經奉天、朝鮮返回日本。據說,頭山滿離開上海之時,僅有何天炯等數人前去送行,場面很是冷清。船出吳淞口後,頭山滿看到白鷗成群飛翔而自嘲稱「這是海鷗代支那人來送別」,其不滿之意,溢於言表。儘管如此,在「二次革命」反袁失敗後,對孫中山等人伸出援手的仍舊是頭山滿等人。對於日本政府不許孫中山入境的做法,頭山滿很不以為然。其認為,「窮鳥入懷,獵夫不殺」,保護革命流亡人士乃是武士道的精神所在。為此,頭山滿還特意將孫中山安排在自己住所的隔鄰,以防刺客暗殺。從脈絡上說,日本浪人在對華問題上可分為滿蒙派和革命派,兩者大體以辛亥為分裂節點,前者之後大力鼓吹「滿蒙獨立」,企圖分裂中國,如黑龍會一派人等;另一派則繼續支持孫中山等革命黨,但為數很少,如宮崎滔天、梅屋庄吉等。此外,作為昔日浪人們的頭領,犬養毅與頭山滿則對中國此後的革命頗為意興闌珊,其態度也由關注轉為了觀望。1917年7月,孫中山在廣州成立護法軍政府後,其曾分别致電日本寺內首相、本野一郎外相、犬養毅、澀澤榮一、頭山滿等人,要求他們對中國「予以道德的同情,使中華民國定堅固之基礎」,俾「兩國國民所共同希望之亞洲共和與文明發展亦得實現」。但是,日方對此不予置答,犬養毅、頭山滿也無甚表示。1918年6月,孫中山再赴日本,但其以信件、電報要求與犬養毅會面的要求沒有得到任何迴音,孫先生由此憤而提前回國。此後,孫中山採取聯俄容共政策,犬養毅對孫的態度也日趨惡化。1924年11 月,孫中山借北上之機最後一次轉道日本。在其抵達神戶之後,犬養毅仍避而不見,而只派出代表古島一雄前來看望。據斡旋此事的山田純一郎回憶,孫與古島一雄會談後,也沒有得到任何具體的答覆。
![]()
倒是頭山滿,其在內田良平的鼓勵下為獲取孫中山在「旅大」問題上的表態而親自來到神戶。當月25 日,在兩人會面之際,孫中山先生提出廢除不平等條約要求,,頭山滿則表示:「以貴國四億國民,不甘外國輕侮與侵害,愛國之士對此憤慨不已,也是當然的。過去滿蒙地方受俄國侵略之時,幸我日本以相當實力,付出重大犧牲,始得保全有唇齒輔車關係的貴國領土。在該地我之特殊利益,待將來貴國國情大有改善,不憂慮受他國何種侵害之時,當予以歸還。若目前簡單答應歸還要求,我國國民多數將不答應」。據說,孫中山聽後大為錯愕而不得不轉移話題說,「先吃飯如何?」次日下午,頭山滿的隨從重提此事,孫表示舊條約應當非常,但「旅順、大連等的收回尚未考慮在內」;又說,「旅順、大連的問題,……維持現在的勢力,就不會出問題」。對此,頭山滿表示理解。1925年後,在孫中山先生行將不起時,其多年的好友萱野長知從日本趕來北京探視。病榻之前,孫中山仍委託萱野向犬養毅、頭山滿問好。孫先生去世後,頭山滿在題為《求亞洲民族之解放》的悼文中說:「孫先生之功績,非特欲求中國之富強,其求亞洲民族解放之決心,亦未嘗稍變。我與先生相知三十餘年,先生每來日本,必來顧我。今聞此噩耗,能無愴然欲涕耶?」這一段話,倒也算是故交之言。總體而言,犬養毅、頭山滿與宮崎滔天、梅屋庄吉等人有著明顯的區別,儘管其對孫中山等革命黨人的幫助更大,但就立場而言,仍以日本的國家利益為前提,其目的是在中國建立一個親日本的政權。由此,在「二次革命」後,當他們發現革命黨人的力量孱弱不足以達成此目標時,其對孫中山的日漸疏遠也就不奇怪了。本文為頭條號作者原創。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圖擷取自網路,如有疑問請私訊]
| 喜歡這篇嗎?快分享吧! |
前一頁
後一頁